信用卡降温:涉房交易遭严控 多头借贷难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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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犹豫了几天之后,注册在华东的某家股份制银行信用卡中心的负责人也决定关闭房地产类别商户的交易限额,在十一后正式实行。

“现在监管严查信用卡资金流向房地产的情况,不少大行和股份行也都关了。”前述负责人表示。监管部门检查资金流向,涉及房地产相关的多个业务类别,多家银行也已出手关闭或下调相关商户类别码(MCC)的交易限额。这些业务包括一般承包商——住宅与商业楼(MCC1520),不动产代理——房地产经纪(MCC7013),不动产管理——物业管理(MCC6513),分时使用的别墅或度假用房(MCC7012),混凝土工程(MCC1771)等。

据《财经》记者了解,目前多家银行已经限制了信用卡在房地产企业和房地产中介公司(MCC为1520、7013)的交易,在物业、租房等其他类别的交易,银行选择有所不同,但基本都已下调。

今年上半年以来,监管部门密集表达了对信用卡业务的关注。5月《关于开展“巩固治乱象成果促进合规建设”工作的通知》;7月底,银保监会股份制银行监管部曾召集部分银行分管零售的行级领导开会传达意见;8月,北京、广东两地银保监局发布相关监管意见;9月,银行业协会卡委会交流、多地银保监局座谈传达监管重点。

总体而言,这轮信用卡监管重点包括审慎发卡与授信,加强总授信额度管理,监控资金流向,尤其严控资金违规流入房地产。

“中国的信用卡债务快速上升,与亚洲其他地区曾经历过的信用卡热潮最终演化成卡债危机的历史相比较,二者之间有一些令人担忧的相似之处。”标普全球评级在7月的一份题为《中国信用卡热潮是否会重蹈卡债危机旧辙?》的报告中指出,这些相似之处包括:企业贷款需求减弱,促使银行扩大零售贷款业务;宽松货币环境;市场竞争激烈,机构的风险偏好上升。

2017年以来,在零售转型、客户下沉、互联网金融合作等多重背景下,银行信用卡业务走出一波大跃进。根据央行《支付体系运行总体情况》报告,截至2019年6月末,信用卡和借贷卡发卡量共计7.11亿张,应偿信贷余额7.23万亿元,相较2016年末分别增长53%、78%。

面向信用卡的监管收紧,让一些业内人士担忧会对业务增长形成阻力。有业内人士表示,在二季度信用卡增速已大幅下滑的基础上,下半年信用卡增速可能进一步放缓,不排除出现收缩。事实上,今年上半年交通银行(601328.SH)的发卡量和透支余额较去年末分别下降了0.1%和10%。

在回复《财经》记者的提问中,北京银保监局表示,印发《关于加强银行卡风险防控的监管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是希望通过防控银行卡风险,促进业务合规稳健发展,引导信用卡业务回归本源,用于支持消费,而非限制业务发展,或限制消费。该局未对发卡量、交易额、透支余额等指标的增长速度提出具体要求。

华中地区一家零售信贷高速增长的城商行行长认为,信用卡调控的重点在于遏制资金违规流向房地产,回归消费本源,而非阻碍信用卡业务发展。他所在的银行也在进行信用卡资金流向的自查,检查是否有通过信用卡套现投资房地产等领域的行为。

在这位行长看来,信用卡的发展潜力本质上由消费需求空间决定,而非政策决定。中国经济形势下,消费潜力巨大,信用卡及个人消费信贷领域,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总经理刘加隆日前在掌上生活8.0的发布会上指出,用户增长红利消失,“跑马圈地”的规模扩张道路不再适用,信用卡的“上半场”已然终结,被视为行业标杆的招商银行已经在备战“信用卡下半场”了。

“头部银行进入存量时代,后面阵营的银行还有增量的机会。”前述城商行行长表示,但前提是银行要提高风控能力,建立好风控体系。

“个人信贷领域的风险高,近两年有的银行无逻辑发展、短期冲峰。但行业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就已经产生了分化。银行各自有自己的发展逻辑。”北京一家股份制银行分管零售的副行长表示。

  严控房地产套利

在这轮信用卡调控中,控制资金流向,尤其是切断违规流向房地产的行为,可谓重中之重。

此前,平安银行信用卡中心发布公告称“对房地产类商户设定限制,当持有该行信用卡在此类商户透支消费时,有可能导致交易失败”。这份公告指出,这是落实房地产调控政策,依据相关规定所做出的举措。

国有大行的下调更早。《财经》记者致电几家国有大行信用卡中心,获悉已经不能在房地产公司和中介公司(主要是MCC1520、7013的商户)使用信用卡交易,但在物业和租房等场景下各行的政策略有不一。

北京银保监局方面表示,要求辖内银行为了有效防控风险,加强对信用卡资金流向房地产进行监测,设置合理的交易限额,但对于正常消费如支付物业费等未进行限制。

事实上,禁止信用卡套利资金违规流向房地产,并非新规。这在2012年银保监会出台的《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下称《办法》)中即有规定,在近年来的防风险检查中亦是检查重点。此前银行就已逐步降低在MCC为1520、7013的商户交易额度(从10万降至5万、1万),直至额度为0。

5月,银保监会在《关于开展“巩固治乱象成果促进合规建设”工作的通知》中提到的工作要点就包括“(严禁)个人综合消费贷款、经营性贷款、信用卡透支等资金挪用于购房”。亦有地方文件指出,“要严格监控大额、长期限的消费贷款资金流向,关闭信用卡对房地产开发企业的POS刷卡端口,坚决遏制个人综合消费贷款、信用卡透支的资金绕道用于支付首付以及住房消费。”

2017年以信用卡为主的短期消费信贷规模激增,央行在《中国金融稳定报告2018》中指出,这一异常增长原因可能包括:首先,在整体利差处于低位的情况下,银行有动力投放收益更高的消费信贷,P2P监管趋严也促使了部分消费贷款回流银行体系;其次,近年来购房开支骤增透支了部分居民的消费能力,使其转向利用短期消费贷款维持消费水平;最后,部分购房者利用消费贷等产品规避首付比的限制。

现实中不乏用多张信用卡套利买房的故事,手段包括POS机套现,亦不乏一些掮客暗中搭桥银行,将消费信贷作为首付款或房款的一部分。一位银行业资深人士表示,这种行为最常发生在房价上涨空间大的城市。信用卡套利也有成本,所以房价上涨空间远高于信用卡套利成本的区域,套利愈多发。

另外,由于银行信用卡风控逻辑往往也看中个人的房产价值,因此一些炒房客反而也有很大的套利空间。“现在各家银行的风控模型都在优化发展,持卡人的真实消费能力可能构成未来信用卡主体评判逻辑,以还款能力,比如工薪收入或经营收入,评判授信额度。”前述信用卡资深从业者表示。

《财经》记者在《房地产挤泡沫:资金何往》一文中曾经写到,随着房地产过度吸纳资金,过度泡沫化,对实体经济和居民消费产生挤出效应。研究显示,中国高达77.7%的家庭资产用于房子,居民部门杠杆率不断攀升,其对消费的抑制也越来越明显。中央明确表示“不将房地产作为短期刺激经济的手段”,房地产调控从严展开,金融领域同步发力。在个人层面,央行、银保监会等对于个人住房信贷和居民杠杆率也提出“合理控制增速”的要求,并严禁消费信贷流向房地产。

在前述城商行行长看来,这次信用卡的风险提醒和检查应是在此背景下展开的。防止部分信用卡再成为套现的载体,成为炒房客套利资金,防止房地产泡沫与个人信贷过度挂钩,再现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的可能。

“房地产在中国,比起居住、消费属性还具有投资属性。如果信用卡及消费信贷资金过度流向房地产,风险就会高。所以要让信用卡从投资载体,回归消费载体的本源。”前述城商行行长表示。

“监管部门对限制信用卡、消费信贷流向房地产要求极为严格,处罚也不手软。”前述信用卡业务负责人表示。

银保监会在日前下发的《关于开展2019年银行机构房地产业务专项检查的通知》中,将房地产业务授信政策和内控制度执行情况、房地产开发贷和土地储备贷、个人住房贷款、住房租赁贷款等作为检查要点。

  防范“共债”风险

在监管部门看来,对于申请人授信不审慎,不遵守总授信额度管理,是留下信用卡套利空间的重要原因。因此,“共债”风险是监管部门极为重视的问题。上半年监管部门强调“总授信额度管理”,要求从严执行信用额度的“刚性扣减”。

7月,上海银行针对去年的检查结果开出六张罚单,几乎将辖内的银行信用卡中心罚了个遍,事涉农行、建行、交行、招行、浦发、上海银行。绝大多数处罚事由是“未遵守总授信额度管理制度”。此外,建行还涉有对信用卡申请人资信水平调查严重不尽职等事由。

北京银保监局日前《关于加强银行卡风险防控的监管意见》规定,发卡银行要加强信用卡总体授信额度的管理,应当对持卡人名下的多张信用卡账户授信额度、分期付款总体授信额度、附属卡授信额度、现金提取授信额度等合并管理,设定总授信额度上限。《办法》要求对 “在征信系统中有多家银行贷款或信用卡授信记录”的用户要加强风险防控。

“总授信额度”管理,早在几年前监管部门就已提出,是“完善授信管理机制”的一部分,“刚性扣减”政策应覆盖至全部新发卡客户和已有固定额度调升客户,不得以提高总授信额度或设置限制性条件等形式来规避“刚性扣减”监管要求。

前述城商行行长表示,对个人的总授信额度管理极其必要,且不只是限制在信用卡授信记录,应将个人所有的消费信贷授信、个人经营贷授信额度均计算在内。

但据《财经》记者了解,这一机制在现实业务开展过程中很难落地。因为银行授信先行,但并没有硬性指标限制各行对个人总授信额度的上限,对个人授信额度仍由各银行依据自己的风险偏好而行。

“对公信贷防止垒大户,对公司客户有总授信额度机制,但是个人却一直没有落实。” 前述城商行行长表示,企业有一个可在征信系统查询到的总授信额度,此外,在总授信额度的计算方法上,银行一般根据公司税前利润的一定杠杆倍数来计算,但是在个人授信上,各行并非完全基于月收入或经营收入来授信,而是否基于月收入或经营收入的倍数来计算授信总额度,目前仍在探索阶段。

台湾卡债危机后,台湾金管局要求发卡机构提高发卡审核要求,确认申请人经济来源、还款能力及举债情形,申请人无担保债务总额占平均月收入不得超过22倍,且每半年需复审一次。对于发卡机构,则调整了[358]分级管理政策,即逾放比在3%-5%之间,函知发卡机构,逾放比在5%-8%之间予以纠正,在8%以上则暂停机构的发卡业务。

“未来需要为每个个人主体建立一张资产负债表,及个人资产负债表管理机制。”前述银行行长表示,这也是社会信用体系建设发展所必需的。目前二代征信系统升级优化工作仍在进行中,央行5月曾经表示,已采集9.9亿自然人、2591.8万户企业和其他组织的信息,或成为个人经济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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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家银行中报近期都提到了共债风险的影响与防范。如平安银行提到,该行自2017年底开始提前进行风险政策调整,重点防范共债风险,同时针对共债、高负债及高风险地区客户采取额度管控、谨慎授信等措施,控制并降低了高风险客户占比,新发放业务的资产质量稳定向好,预计这些管制措施的优化效应将会在下半年逐渐展现。

值得一提的是,银行信用卡业务的管理者们似乎并不担心银行内部的共债危机,他们更担心来自其他放贷主体的风险传导与蔓延。中信银行财报指出,2018 年以来,现金贷、互联网消费贷、P2P等市场放贷主体日益增多,债务风险不断聚集,市场共债客群资产质量波动明显,此类风险有向信用卡行业传导的趋势。

对此,中信银行称,针对上述市场环境变化,该行严控共债客户通过率,并根据客户用卡及还款情况进行动态授信调整,对疑似共债等高风险客户及信用卡套现等不合规用卡行为,实施长期专项监测与打击。

监管部门、业内人士都担心来自银行外主体的共债风险蔓延,但到底有多大,没人能说清楚。

“中国的信用卡债务快速上升,与亚洲其他地区曾经历过的信用卡热潮最终演化成卡债危机的历史相比较,二者之间有一些令人担忧的相似之处。”标普全球评级在7月份的《中国信用卡热潮是否会重蹈卡债危机旧辙?》中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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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普所说的信用卡热潮和卡债危机,发生在2002年的香港、2003年的韩国和2006年的台湾。这些地区的信用卡热潮最终都以银行亏损、风险暴露等结局收场。

2017年以来,在零售转型、客户下沉、互联网金融合作等的多重背景下,银行信用卡业务走出一波大跃进。根据央行《支付体系运行总体情况》报告,截至2019年6月末,信用卡和借贷卡发卡量共计7.11亿张,应偿信贷余额7.23万亿元,相较2016年末分别增长53%、78%。

标普指出股份制商业银行及一些地区性银行更容易受到个人贷款风险的影响。这些银行的信用卡和相关现金贷款约占到总贷款的10%,包括第五大国有银行交通银行——相比之下,工农中建四大银行仅为3%-4%。

从上市银行财报来看,银行业的信用卡发卡量和透支额度保持增长。根据财报披露的信用卡数据,从2016年末到2019年上半年,多家银行实现了超1倍的增幅。在发卡量上,兴业银行、平安银行、邮储银行、中国银行、中信银行增量超过或接近100%的增幅;在信用卡透支额度上,平安银行增幅高达182%、兴业银行增幅高达178%,增幅近两倍,邮储银行、中信银行、民生银行也达到1倍增长。

一位股份制银行分管零售的副行长表示,一些信用卡及消费信贷业务短期内增速过快的银行值得关注,尽管一些中小银行数据披露不详实,但业务激进、增长很快,也可能积聚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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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卡客户下沉带来隐忧。“在商业银行加快零售业务转型过程中,信用贷款快速扩张,尤其是在低年龄群体和低收入群体中不断渗透,由此带来局部杠杆率上升和不良资产比率提高的问题,需要给予相应关注。” 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国家资产负债表研究中心在《中国杠杆率报告》中提醒。中国居民杠杆率持续上涨,2019年二季度达到55.3%。

“有的银行信用卡扩张激进,大量依赖互金平台的合作渠道进行客户下沉。”此前有业内人士告诉《财经》记者,这发生在不少股份行和城商行身上。而这些客户中相当一部分人资质较差、信贷资源获取能力较弱,会影响信用卡风险。

“尽管一些银行和金融科技公司声称大数据等技术可提供更优越的消费者贷款筛选工具,但这一说法尚未通过中国完整的消费信贷周期的检验。”标普指出,一些银行和金融科技平台的合作紧密,而一些平台出清或监管限制,可能导致借款人违约等,而这可能会对银行产生溢出效应。

2019年上半年,多家上市银行的信用卡不良率开始抬头。江西银行的信用卡不良率则升高了2.09个百分点至6.46%。交通银行的应收账款规模下降,但不良率升高了97个bp,达2.49%;浦发银行的不良贷款率为2.38%,与去年末相比上升57个bp,与2016年末相比则上升了1.28个百分点。

一些银行信用卡业务的从业者,早早地在关注信用卡风险。“信用卡风险抬头,可能来自三方面因素的影响:一是经济下行过程中,企业资金链断裂,那么可能带来员工的失业率上升,或工资缩水,影响偿债能力;二是在P2P行业出清的背景下,一些借贷主体可能产生共债风险蔓延;三是在打黑行动下,正规催收也可能受到波及影响,影响资产保全效果。”此前一位信用卡中心资深从业者如是告诉《财经》记者。

但是,业内人士普遍认为目前说卡债危机言之尚早。最重要的是,叠加人口老龄化背景、支民支小调控等,失业率没有出现大幅上升。而P2P出清,在行业人士看来,可能是风险,也可能是回流信用卡的机会。而当下,监管亦表态打击恶意逃废债、建立个人征信系统,长远来看利好行业。

日前央行下发通知,支持在营P2P网贷机构接入征信系统,要求持续开展对已退出经营的P2P网贷机构相关恶意逃废债行为打击,加大对网贷领域失信人的惩戒力度等。并鼓励银行业金融机构、保险机构等按照风险定价原则,对P2P网贷领域失信人提高贷款利率和财产保险费率,或者限制向其提供贷款、保险等服务。

标普也指出,一些因素如中国信用卡贷产品结构相对简单,以及种种旨在加强信用基础建设和强化监管的政策举措,缓解了银行业总体上可能面临的风险。

在书面回复《财经》记者的提问中,北京银保监局表示,从北京辖内看,辖内信用卡中心信用风险有所增加,但风险整体可控,为进一步加强信用风险防控,北京银保监局就严格信用卡授信管理方面提出监管意见。

  信用卡下半场

“种种迹象表明,行业正在起变化,信用卡进入下半场。”日前,在掌上生活8.0的发布会上,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总经理刘加隆说到,用户增长红利消失,“跑马圈地”的规模扩张道路不再适用,信用卡的“上半场”已然终结,被视为行业标杆的招商银行已经在备战“信用卡下半场”了。

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总经理刘加隆将“信用卡下半场”总结为四个特征。一是越来越多的持牌和非持牌经营者涌入行业,信用卡业务的经营环境发生变化;二是行业风险形势日益严峻,严监管政策下信用卡的外部监管发生了深刻变化;三是信用卡正在从增量市场进入存量市场,增长规律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四是信用卡竞争模式被重塑,传统以金融为核心的单一维度商业模式无法为客户创造更多价值。

截至2019年6月末,工建中农四大行的信用卡发卡量都突破1亿张,招商银行紧随其后。透支余额方面,建行、招行、工行、平安都在5千亿级以上,六大行和部分股份行也都突破千亿量级。

但是从一些指标上来看,中国信用卡市场似乎还远未到达“红海”。根据央行报告,截至2019年6月末,人均持有信用卡和借贷合一卡0.51张。海通证券姜超援引国际清算银行(BIS)的数据表示,美国在2017年底人均持有信用卡3.21张,韩国有1.93张,日本在2016年已经达到2.14张。

但在不少业内人士看来,中国人均持卡量和渗透率或被低估。《21世纪经济报道》亦援引招行刘加隆的话表示,中、美人均持卡数量看上去差距非常大,但中美城镇化不同,中国农业人口占比41%,远高于美国的18%,导致分母被高估;花呗、白条、微粒贷、P2P网贷等替代型的“类信用卡”产品大量出现,信用卡行业渗透率可能被低估。

“头部机构或已进入存量时代,但对于中小银行来说,还有结构性增量发展机会。”一位城商行副行长表示。在其看来,信用卡的发展潜力由国内消费需求的潜力所决定,而随着P2P等行业出清,相当规模客群会回归银行信用卡,但是这时亦需要银行优化提高风控水平和能力,更注重研究客户的偿债能力,在践行普惠金融的同时防止无限下沉客户。

海通证券姜超曾在研报中指出,从信用卡贷款角度来,2017年底中国信用卡应偿信贷总额占金融机构境内总贷款的4.55%,同期美国商业银行信用卡贷款额占全部贷款额的比例为8.37%。与信用卡体系较发达的市场相比,我国当前的信用卡发展仍有较大空间。

《财经》记者统计A股和港股两地上市银行年报发现,股份制银行更依赖信用卡放贷,信用卡贷款占贷款总额的比值均达到10%以上,平安更占到25.58%;国有大行中,交通银行也占到9%以上,工建中农四大行尽管信用卡贷款额度居前,但占全部贷款的比值却是在4%左右,邮储银行略低在2.32%;城、农商行尽管这两年信用卡卡业务发展较快,但信用卡透支总额和全行贷款占比仍然较低。

信用卡降温:涉房交易遭严控 多头借贷难抬头

一家股份制银行分管零售的副行长告诉《财经》记者,2018年下半年开始,信用卡行业已经开始出现分化。如建行、交行、浦发纷纷降低增速;而招行、中信、兴业则乘势而进,中信银行2018年上半年信用卡应收账款余额环比负增长后,下半年环比增长35.27%。

2019年上半年,银行业又开启了ETC信用卡争夺战。一位国有大行支行的业务人员每天的朋友圈都在营销ETC,他说支行分配了几百个装载和办卡量要求,压力太大了。

相关部门提出“力争在2019年年底,让ETC的安装量达到90%以上”,这或将带来近2.8亿的ETC安装量。对银行来说,推广ETC信用卡是切入有车客户优质人群的机会。不少银行中报中提到大力布局ETC业务带来了增长。

但并非所有银行都去抢夺ETC,而ETC的增速也没有改变信用卡增速进一步下行的趋势。从央行数据来看,2019年上半年,信用卡发卡量环比增速放慢至3.6%,应偿信贷总额增速仅为5.5%。从信用卡贷款余额增速来看,除农业银行信用卡增速逆势上升9个百分点、招商银行增速环比微增1个百分点,各家银行的增速都出现下滑。此外,招商银行、贵阳银行、常熟银行等出现额度收缩。

进入下半场的银行如何继续发展信用卡业务?银行业的零售转型会否受到影响?

前述股份制银行副行长告诉《财经》记者,首先要满足监管对合规要求,更重要的就是,需要做好存量客户的经营,增强客户黏性。前述城商行行长则表示,零售的大方向不会变,信用卡业务要回归消费本源,该行会加强在客户消费场景的渗透。

亦有银行在构建自己的消费场景。尽管此前不少银行自营电商惨淡,但《财经》记者此前从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处了解到,该行的信用卡APP完成了多种生活场景建设,日活可以与一些领先的场景APP媲美。但是业内人士指出,对多数银行尤其区域来说,自建场景生态的成本都比较高,银行仍然倾向于与消费平台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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